父亲的爱如同无声的墨痕,悄然晕染在我们的生命中。爱是无形的,而经过了时光打磨的老物件是有形的,父亲使用过的老物件,藏着他们的成长、奋斗、情义、热爱……这些都时时刻刻在影响着我们。
时值父亲节,让我们大家一起聆听父亲与老物件的故事,将他们的爱护铭记于心,将他们的精神传承下去。
父亲退休那天,就拎了一只旧包。母亲帮他收拾东西,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一个牙缸(漱口杯),一本记事本,一支手电筒,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铁路制服,还有一沓荣誉证书。
那个牙缸最开始的样子我并没见过,只见到了43年后的它——军绿色的搪瓷,杯口的瓷面剥落了大半,露出深色的铁胎,缸身上原先印的字早磨没了,只剩一片模糊的旧痕。母亲说:“这么破了拿回来干嘛,扔了吧。”父亲从不解释,只是每次刷完牙,把它冲洗干净,轻轻放回原处。
43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从不到20岁的小伙儿,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意味着他从军营到铁路,从扳道员到中间站站长,一个岗位接着一个岗位,一天假也没轻易请过;意味着这支牙缸陪他搬过无数次宿舍,陪他走过襄渝线、汉丹线、焦柳线大大小小几十个站区,陪他在无数个凌晨起床、归寝。
我想了很久,觉得答案可能很简单——在他眼里,东西没坏,就不该丢。能修就不换,能用就不扔。他不是“抠”,他是从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走过来的,骨子里刻着对物的珍惜。但又不只是珍惜。
那是一种沉。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分。东西用久了,就有了感情,有了记忆,有了只有自己才懂的默契。那支手电,几千个夜里陪他巡线照路;那本记事本,每一页都是他工工整整记下的工作日记。他用这么多东西,也用出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远远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人的一生,就活在一件件旧物里。安静,朴素,却经得起时间的“牙咬”。(李乐诗)
晴好的周末,我翻出柜里的工服逐一洗晒。一件淡黄色的旧工服从堆叠的衣物里滑了出来,岁月为它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霜白,它是与线路设备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亲在退休前送给我的。
父亲是一名工务人,也是极其爱干净的。年轻时在班组从事养路护路工作,他说那时候在村里能穿上一身铁路工服,是顶让人羡慕的事。
他上下班总穿得整整齐齐,每天工前、工后都会将他的“三大件”:洋镐、铁叉、撬棍,擦得锃亮,他说这样扛在肩头就不会蹭脏衣服。那年头没多少轻便机械,起道、拨道、改道全靠人力,工具顺手、身上利落,干活心里才有底。
可就是这样讲究的父亲,也栽过一次“跟头”。那次他为了图省事,没按规章仔细检查起道机状态,到了现场起道机刚吃上力,油缸盖“嘭”地弹起,黑黄的机油劈头盖脸就溅了他一身。回到工区,他拎着衣服径直蹲到井台边,抹上肥皂就使劲地揉了起来,可顽固的油渍丝毫不见消退,他便抓来混着锯末的洗衣粉反复搓,直搓得指节发红,油印还是牢牢嵌在布纹里。
往后的年月里,每次洗衣服,他都会对着那片油印多搓几遍。日子如流水哗啦啦往前淌走,油印越洗越淡,布料越搓越薄,洗着洗着,父亲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在我上班的第一天,父亲将这件被洗得软乎乎的衣服递给我说:“干活偷不得半分懒,遵章守纪,才能路安、心安。”
如今,这件工服因为反光条过窄,早已不符合现场着装要求,但每到工机具保养的日子,我总会穿着它在库房仔细保养每一件工机具,轻薄透气的质感为我驱散库房里的闷热,也时刻提醒着我:守规矩、不敷衍,线路稳了,日子也就踏实了。(冀茂东)
父亲生活很简单,自己的用品并不多,但有一个小箱子一直放在他衣柜的一角,时常拿出来翻看。
泛黄卷边的荣誉奖状、洗得发白的制式工装、摩挲发亮的老式手表……这些陪伴父亲数十载的旧物,静静沉淀着一名老铁路人的青春与奋斗。
父亲数十年如一日,深耕车务段一线岗位,将最好的年华尽数奉献给了千里铁道。一张张奖状是他的职业勋章,老手表里藏着他的工作细节。
耳濡目染,家风浸润。长大后,我循着父亲的脚步,毅然投身铁路事业,成为一名铁路通信工,接续守护这片滚烫的铁道热土。
父亲坚守台前一线,驻守站台、守望列车,守护万千列车驰骋千里、平稳顺遂;我深耕幕后保障,扎根通信岗位、守护信号脉络,保障铁路通信全线畅通、稳定不辍。一前一后守护铁道平安,一外一内筑牢运输根基,我们岗位不相同、分工各异,却肩负着一模一样的铁路使命。
履职通信岗位以来,我始终以父亲为榜样,常怀敬畏之心、恪守岗位工作职责。面对通信设施日常巡检、线路隐患细致排查、设备精准调试校准,我力求精益求精、从严从细,绝不放过一处细微隐患、忽略一丝细微异常。父亲严谨务实、踏实尽责的工作品格,早已融入我的一言一行,成为我职场路上最珍贵的指引。(殷翔)
在我家书柜最上层,放着一副榉木棋罐。岁月已将它氧化,里面装着的黑白棋子已经失去光泽,留下了岁月的划痕。对我的父亲而言,这副围棋承载着他几十年的铁路工作历程,也记录着他那一代铁路人的责任与坚守。
父亲年轻时是一名襄阳车站的调车员。那时父亲所在的工区地处偏远,调车组工作条件远不如今天,常年倒班、节假日值守是家常便饭,围棋便成了父亲和他的工友们最喜欢的“精神伙伴”。
父亲告诉我,这副围棋是他一位老师傅送给他的。那时他刚参加工作,常常跟在老师傅身后学习,老师傅不仅教他业务知识,还教他下围棋、摆棋谱。每当休班得闲时,老师傅就拽着父亲,坐在工区值班室的小桌旁对弈。昏黄的灯光下,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成了父亲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
铁路上的工作,讲究的是全局观念。一条绵延千里的铁路线,就像一盘铺展开来的宏大棋局。扳道员的一次正确操作、信号员的一次精准指令、检车员敲出的一声清脆回音——这些看似各自独立的“落子”,实则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你凝视棋盘,那纵横十九道线,何尝不是铁路人心中密布的线路网?一颗棋子,落在边角,看似微不足道,如同深夜里一次无人知晓的例行巡检,但它却有几率会成为整盘棋的“棋筋”,在关键时刻,决定着全局的走向。棋盘上,没有无用的棋子,只有放错位置的棋子,铁路上亦是如此,没有无关紧要的岗位,只有尚未被重视的责任。
在我成为襄阳机务段的一名机车乘务员后,父亲常摩挲着那发黑的棋罐对我说,下棋和跑车一样,最怕的都是“只顾眼前”。下棋时,若只贪图吃掉对方几颗子,而忽略了全局的构建,往往会在中盘陷入被动;跑车时,若只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而忘记了前方线路的坡度、信号机的变化,便可能将列车置于危险之中。
那只斑驳陈旧的棋罐,装下的从来不止黑白棋子,更是老一辈铁路人在无数孤寂值守夜里,从棋理中悟透的从业初心:落子无悔,是对待每一次作业操作的责任担当;全局在胸,是守护每一趟列车安全运作的郑重承诺。(马凌风)
上周六帮父亲搬家时,我发现他执意要带上那个已经泛黄的帆布工具包——这是他当接触网工时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从1979年襄渝铁路通车进驻陈家湖小站,到退休那天,它从未离开过父亲的肩头。
那是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工具包,黑色包边早已磨得发毛,两个棕色牛皮搭扣被岁月摩挲得油亮,其中一个搭扣的针脚松了,却依然倔强地扣着,仿佛还锁着三十年前的时光。包盖上方用红色喷印的铁路路徽,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打开包,起子、扳手、老虎钳整整齐齐码在固定的隔层里,手柄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每一道都刻着陈家湖小站的晨霜暮雪,刻着父亲32年高空作业的坚守。
父亲对工具的爱惜,近乎执拗。记忆中每天下班回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拭工具,扯过棉纱,顺着螺纹一点点蹭掉油污,连扳手缝隙里的铁屑都不肯放过。工作服沾了机油,他就搬个小马扎蹲在院子里,用肥皂和毛刷反复搓洗;劳保手套用脏了,热水加洗衣粉泡十分钟,搓干净晾干接着用,破了指尖就用粗线缝补——一双手套,他能用上大半年。
这双擦工具、缝手套的手,也是一双巧手。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大半都是父亲亲手做的。他做的最多的,是那些用1号硬铁丝弯成的衣架。直到今天,它们还在我家的衣柜里服役。搬家时我从衣柜深处翻出了整整一捆,接口处还留着父亲当年用钳子拧出的清晰痕迹,有些地方虽然生了淡淡的锈斑,却依然挺直,挂再多厚重的棉衣也不会变形。他做的衣架“声名远扬”,整个陈家湖工区的同事都常常来找他帮忙制作。每天下班吃完饭,父亲就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钳子拧铁丝,院子里排着一溜刚做好的衣架,在夕阳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我一度觉得父亲过于较真。直到后来接过他的接力棒,成为一名线路工,拿着道尺在钢轨间行走,才真正读懂了他。帆布包上褪色的路徽,是他献给铁路的青春;铁丝架里不变的弧度,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忠厚。他对每一件物品的爱惜,对工友的热心,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变成了我心里的方向标,指引着我该如何做事、如何做人。(易杰)
家中留存两件老物件,一沓泛黄粮票、一只老旧黄铜铜锅,默默记录着父亲作为一名武铁职工扎根沿线、辛苦持家的半生岁月。
一张张褶皱老旧的粮票,横跨上世纪六十至九十年代,从全国通用票、湖北省粮票,再到武汉本地粮票,面额大小不一、边角磨损斑驳,静静铺开,就是一段物资紧缺的艰苦岁月。
那个凭票供应的年代,父亲驻守武汉铁路沿线工区,常年巡道检修、应急抢险,干的都是重体力粗活。每月定量发放的粮票,是一家人全部的口粮来源。父亲过日子格外节俭,50克、半斤、一市斤的粮票,他都一张张细心收好、精打细算。在岗值守时,他常常粗粮咸菜简单对付,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把攒下的米面省下来带回家,全力护住一家人的温饱。粮票上密密麻麻的折痕,都是他常年反复清点、小心存放留下的痕迹,藏着老一辈铁路人朴素隐忍的父爱。
陪伴父亲工区岁月的,还有这只包浆厚重的黄铜炭火锅。早年沿线工区条件简陋,生活艰苦,寒冬深夜巡道归来,一身寒气、满身疲惫,这只铜锅就是他唯一的暖意。添上炭火,煮上简单的青菜米面,一锅热汤就能驱散整夜风寒。常年烟火熏烧,锅身满是痕迹,锅环被粗粝的手掌常年握持打磨,底座积着厚厚的炭灰,每一处印记都是坚守的见证。
逢年过节,万家灯火团圆,父亲依旧坚守岗位,保障列车安全通行。难得轮休回家,他就燃起铜锅炭火,用攒下的食材做上一顿热乎饭菜,把最好的温暖全部留给家人。
几十年风来雨去,列车日夜穿梭铁道。父亲把一路平安送给万千旅客,把辛苦清贫留给自己。一沓旧粮票、一只老铜锅,承载着武铁人的坚守担当,也藏着一位父亲沉默厚重、朴实无言的半生父爱。(郑玥超)
一只带着岁月痕迹的搪瓷盆,是父亲最珍视的老物件之一。盆身印着熟悉的铁路路徽,是1989年武昌南站(现属武昌车务段)建站二十周年的纪念礼。这个搪瓷盆质量极好,加上父亲一直用得很爱惜,几十年过去,盆还保持着干净鲜艳,只有边缘上的小磕碰和盆地红字的磨损在显示着它的“年纪”。这些细碎的磨损,默默见证着武铁一步步建设、一点点发展的岁月,也陪着父亲走过了最珍贵的职业年华。
几本泛黄卷边的规章手册,是父亲一辈子的工作搭档。老旧的红皮行车细则、边角磨烂的职工手册、反复修订的作业规程,每一本书页都布满了翻阅的痕迹,有的页面折了角,有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从前在岗时,父亲常年把这些手册带在身上,闲了就翻、不懂就研,一字一句吃透规章,一点一滴守住底线。正是这份极致的认真与细致,让他数十年如一日守护着铁路行车安全、守护着运输平稳。
一张张黑白老照片,定格了父亲意气风发的铁道青春。1978年的夏天,他跟着班组书记,顶着酷暑为一线年的秋天,工装整齐笔挺的他,静静伫立在编组场的铁轨旁,眼神坚定纯粹。照片里的少年慢慢褪去青涩、历经沧桑,可扎根岗位、踏实履职的初心,从来就没变过。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如今我循着父亲的足迹,接过了这根铁路接力棒,扎根车站一线。这些年,铁路设备一直更新,路网线路持续升级,一代代铁路人的工作环境、作业方式早已焕然一新。但刻在铁路人骨子里的爱岗敬业、责任担当、守护平安的初心,代代相传、从未改变。(谈琳)
2025年10月,我的父亲从襄阳机务段襄北整备车间牵引电机钳工的岗位上正式退休,带回来的东西很少,其中一张工作胸牌和一张老照片是他交代了又交代,决不能弄丢的,因为这是他四十多年的铁路职业生涯的见证。
我的父亲曾在青藏高原服役,当过3年青藏线汽车兵,高寒缺氧的艰苦环境,锤炼出父亲严谨负责的工作态度。1986年父亲退伍后分配至原六里坪电力机务段,继续从事汽车司机岗位,刚到汽车班父亲就把青藏线汽车兵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的精神,融入到工作中。上班总是第一个到,对包保的车辆擦了又擦,每天坚持油水电检查,从来就没耽误过一次出车任务,段里领导看父亲工作严谨负责,将全段唯一一台BJ212吉普车放心的交给父亲包保。
2004年六里坪电力机务段合并到襄阳机务段,父亲又改职为牵引电机钳工,都说人过三十不学艺,父亲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掌握了韶山系列电力机车、东风系列内燃机车、和谐系列电力机车牵引电机的检修工艺和设备原理,凡是经过父亲检修过的牵引电机,从来就没出过问题。
2014年,我到铁路工作后,父亲总是教导我铁路工作不能用半点马虎,工作上必须尽心尽责。工作多年,我和父亲的对话里从来就没互相倾诉过铁路工作的辛苦,更多的则是能够圆满完成各项工作任务的骄傲与自豪——传承,是对父亲最好的致敬。是父亲用他的一言一行影响着我,让我对待铁路工作,也有了一份超乎寻常的激情与动力。(邹自成)
我的父亲是宜昌综合维修段的一名铁路探伤工,他有一套2010年宜万铁路开通时配发的纪念章,这是他最为珍贵的老物件″。
宜万线开通时,他在当时的荆门桥工段,全程参与了这条铁路的探伤验收。宜万铁路穿越喀斯特地貌,桥隧比高达74%,在当时被称作“铁路禁区”。而父亲和他的同事们,就是抱着“挑战禁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每天推着探伤仪,在刚铺好的钢轨上一走就是十几公里。隧道里漆黑潮湿,桥梁上江风呼啸,他一根一根地检测,一处一处地排查,确保每根钢轨都没有暗伤。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父亲在忙什么,只记得他常常不在家,一出去就是半个多月。有一次,我坐着火车经过宜万线,火车刚出隧道,又进隧道,窗外群山连绵,桥下是万丈深渊,一个接一个的隧道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后来我长大了,成为了一名铁路通信工,我才渐渐明白他不在家的日子,都在为这条最难修的铁路“听诊把脉”,用脚步一寸寸守护着钢轨的安全。
虽然我和父亲工种不同,但同为铁路工人,他守护钢轨,我守护列车与车站之间的通信畅通。每当我在巡视通信线路时,都会想起父亲当年推着探伤仪在宜万线上一步步前行的背影,都会想起那种“挑战禁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
如今,父亲老了,那枚纪念章却被他保存的完整如新。那枚纪念章是他参与宜万建设的证明,是他用脚步一寸寸丈量过宜万线的见证。(王杨心昊)
在我家书柜上层,摆放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机身漆面斑驳磨损,镜头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早已失去拍摄功能。可对于我的父亲而言,这台相机封存了数十年的职场青春,凝结着老一辈基层工作者的热爱。
这台相机是父亲刚参加工作时,省吃俭用数月买下的心爱之物。平日里工作繁忙,早出晚归、节假日值守早已是生活常态。繁重的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光,父亲便想用镜头留住身边平凡又闪光的瞬间,把并肩奋斗的伙伴、一步步蜕变的工作环境都记录下来,为自己的岁月留下印记。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别人大多选择休息放松,父亲总会带着相机四处走走。晨光里的工作场地、深夜依旧忙碌的身影、多年来环境与设施慢慢发生的改变,全都被一张张胶片定格下来。照片没有考究的构图,没有优美的风景,留存的全是最真实的奋斗日常。
闲暇的时候,父亲总会翻出冲洗好的照片,回忆每张画面背后的故事。他很少讲大道理,却用多年的身体力行,教会我踏实、担当与珍惜。长大后,我追随父亲的脚步,也成为了一名铁路从业者,更加懂得了默默坚守的意义。
快门按下,定格的是流逝的岁月;精神延续,传承的是不变的初心。这部老相机,会一直提醒着我,怀揣热忱脚踏实地,在自己的岗位上稳步前行。(马思捷)
去年过年回家,我在衣柜的角落翻一个发黄的铁皮盒子,里面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一本的相册。翻着翻着,我看到了一张爸爸年轻时和火车头的合影,火车头上一行红色的字“洛阳机车厂97年11月厂修”, 爸爸脸庞清瘦,眼神明亮,不像我记忆中那个总是背影疲惫的男人。
爸爸是货运火车司机,三十年间,从蒸汽机车到电力机车,他开过三代火车头。小时候他总不在家,我记忆里最清晰的,是他上班去的背影,深蓝色制服被煤灰染得发黑,肩章松松垮垮。有次他难得早回,蹲下来抱我,我看见他肚脐眼里洗不净的黑,那是常年铲煤留下的印记。我想那黑黑的不是煤渣,应该是蒸汽机车留下的印记。
退休后,爸爸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落,经常回忆机务段的工作时光,经常和老同事打电话,甚至会自言自语说:“开了一辈子的车啊,一辈子啊!”
不久前,他迷上了发短视频——在平台上合成自己穿着铁路制服的照片,再用模板做成视频,配上一句话:“开过蒸汽机车的已经老了。”点赞不多,他却每天认真回复每一条评论。
爸爸曾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不单单是见证火车的迭代,还有我的宝贝女儿也是铁路人。”翻遍铁盒才明白,爸爸留下的最珍贵的老物件,从来不是那本相册,是我把爸爸的路走成了自己的路,一套肩章,一枚路徽,我会替爸爸一直热爱下去。(刘恋)
我家进门的侧柜里,有一盒磨得发亮的老式电工工具。里面有用了几十年的测电笔、绝缘钳、螺丝刀等等,依旧干净整齐。这沉甸甸的老工具,是父亲坚守钢铁厂数十年的专属勋章,也是刻在我心底最温暖的成长记忆。
父亲是一名钢铁厂电工维修师傅,一辈子扎根滚烫喧嚣的钢厂,与线路、电流、设备为伴。无论白天黑夜、严寒酷暑,只要设备报警、线路故障,父亲永远随叫随到,第一时间奔赴现场抢修。钢铁车间高温嘈杂、机器轰鸣,常年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父亲耳朵已有点功能失常,听不清别人讲话,自己说话也变得很大声。
父亲常告诉我:“电工容不得半点马虎,一根线路松动、一处接触不良,就可能会影响整条生产线。干活要细心、踏实、有担当。”几十年里,他的工具永远摆放整齐,用完擦拭干净,配件分类收好。他凭着严谨认真的态度,守护着厂区万千设备平稳运转,从未出过一次责任事故。
父亲不善言辞,却用一辈子的实干教会我做人做事。在他的熏陶下,我养成踏实严谨、认真负责的习惯,成为了一名铁路工作者,始终以父亲为榜样,兢兢业业、踏实肯干。
岁月无声,家风有痕。这一兜陪伴父亲半生的老工具,是代代相传的精神力量。往后我会带着这份朴实、坚守与担当,踏实走好人生路,不负父辈耕耘,不负岁月初心。(程慕娇)
家中五斗柜最下一层,有满满一抽屉证书、奖章,其中一张1989年铁道部先进职工荣誉证书、两枚先进生产者奖章,是父亲工作40年最珍视的物件。
父亲早年参军,退伍后扎根新余火车站四十载,军人雷厉风行、勇于担当的作风,融进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生活中。我小学成绩差,二年级连数字1到100都数不清,成绩远远落后同龄人,父亲从没有苛责,总开导我:一时的成绩好坏不重要,坚持学习就会有好结果。我成功考入西南交通大学,圆了大学梦。
后来,我到麻城车站工作,分到上水组,上水井口紧邻列车厕所排污口,暑运股道温度高达五十多度,恶臭混杂着旅客丢弃的杂物,每当难熬时,父亲的教诲总在耳边回响:要把困境变成机会。间休时别人休息闲谈,我埋头研读《班组生活》、《人民铁道报》等,静下心练习写作,在艰苦岗位默默沉淀自己,把学习提升的想法真正落到日常点滴之中。
一抽屉老证书,半生铁道情。奖章与证书无言,却记录着父亲四十年铁路工作的赤诚坚守,我接过这份责任与信仰,将知行合一的优良家风代代传承。(张云霞)
家里书架上,摆放着一张荣誉证书,这是属于父亲最珍贵的“老物件”,也是我眼中最动人的“铁路勋章”。
父亲自踏入铁路行业起,便与机车检修事业结下不解之缘。他的铁路生涯辗转多地,一路深耕积淀,那些足迹不是奔波的疲惫,而是他主动奔赴、深耕岗位的最好证明。
作为车间质检员,父亲的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机车电器线路错综复杂,每一个零件、每一处接线、每一项数据,都关乎列车运行安全。数十年间,他始终秉持严谨细致的态度,坚守质检底线。这份精益求精的初心,让他多次斩获单位表彰。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他用平凡的付出,守护着万千旅客的出行平安。
儿时的我,总不懂父亲为何常年奔波、早出晚归。长大后我才明白他朴实的担当与勤劳。父亲从不刻意说教,但他踏实肯干、严谨认真、恪尽职守的模样,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心底。
如今,我终于读懂了老奖状的意义,它不仅是父亲的荣誉,更是传承的火种。一纸荣光,半生坚守,父辈的铁路初心与优良品质,终将在代代坚守中延续发光。(余海洋)
在我的记忆宝盒里,父亲那本老旧的工作证,是无比珍贵的“老物件”。它虽已泛黄、边角磨损,却承载着父亲一生的奋斗与担当。
父亲曾是一名军人,转业后成为一名铁路工人。从一线线路工到桥隧工,他带着部队淬炼的半军事化作风,迅速适应新岗位。入职时,他积极参加安全培训、专业方面技术实训,跟着师父扎根现场实操,对每一项作业标准都严格恪守。他待人朴实赤诚,做事严谨较真,常对我说:“铁路安全连着国家运输命脉,触碰安全底线就是漠视生命。”
身为员,父亲始终冲锋在前。每逢汛期、高温,他主动扛起防洪、防胀、防断任务,把岗位当战场,将钢轨视为使命。他坚信,没有万家安稳,便无小家团圆,工务人的使命就是筑牢轨道根基,守护旅客平安出行。
父亲的吃苦耐劳、恪尽职守,深深影响了我。如今,我接过他的接力棒,成为一名铁路工人。每当我遇到困难想要退缩时,看到父亲的工作证,就仿佛看到他在岗位上坚守的身影,听到他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鼓励我前行。(崔喻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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